電影發于公眾號：看電影看到死 其實早在今年7月份的時候，筆者就得知西恩·潘的“曠世巨作”《國旗日》Flag Day在戛納電影節首映繼上一次2016年《最后的模樣》The Last Face遭到各地影評人屢屢差評后如愿以償再一次在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場刊墊底。上一次《最后的模樣》場刊只有0.2！而這一次有所突破，達到1.1！

戛納場刊評分

《電影手冊》對《國旗日》一星評價

是的，盡管如此，筆者還是決定想瞻望一下這部“傳奇的電影”。觀影后筆者認為這部電影也許并沒有眾人所批評得如此不堪入目，但缺點和優點也格外鮮明和令人瞠目結舌。 一、西恩·潘這次帶娃親自上陣自導自演 如同《最后的模樣》一樣依舊有著耀眼的星光陣容（查理茲·塞隆 / 哈維爾·巴登 / 阿黛爾·艾克薩勒霍布洛斯 / 讓·雷諾等）有著喬什·布洛林、雷吉娜·金這些明星助陣，還有曾因《曾經》Once拿下當年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的愛爾蘭民謠歌手Glen Hansard、Pearl Jam 珍珠醬樂隊主唱Eddie Vedder、以及美國獨立創作女歌手Cat Power共同配樂。但這一次與以往不同的是西恩·潘攜手他的女兒迪倫·潘 Dylan Penn共同擔任該片的主演，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上鏡自己導演的電影。在戛納記者會采訪的時候他也提道，自己一開始也沒想到會出演這個角色，因為擔心會分心，然后兩邊都沒辦法討好。直至最后一個月，經馬特·達蒙的通話促使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二、一個關于父女親情的回憶錄，充沛矛盾與欺騙 電影改編自記者Jennifer Vogel于2005年所撰寫的回憶錄《荒唐之人：我父親假冒人生的故事》Flim-Flam Man: The True Story of My Father’s Counterfeit Life.西恩飾演的父親約翰因為欠了高利貸，因此選擇離開，拋下了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迪倫飾演的Jennifer便是飾演女兒一角。在這個家里母親也并不恪盡職守，平日里嗜酒若狂。當母親沒有能力、沒法應付兩個孩子的時候，孩子被叔叔貝克接到父親和新女友的新家里生活，但是時候不長，父親的債務再次找上了他，因此他不得不將兩個孩子留給母親照看。跟隨而來的是劇本的沖突爆發與中轉，時間過渡到當女兒上高中時，她遇到了如同美國不少青少年會面臨的問題—接觸毒品，這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暗示她的人生道路受父親影響，接而走向一條不歸路。一次偶然母親家里的新男友試圖對女兒性侵犯時，她的母親卻選擇對這種行為視而不見，這頓時令女兒陷入了悲傷與痛苦，家庭如同深陷一潭沼澤，身在其中而沒法從中逃生。 于是就有了這么一場沖突戲，母親打翻了女兒在吸食的drug成為了盜火線。但是這一段劇情令筆者實在哭笑不得。近景鏡頭幾乎都貼在人臉上，又因電影有意回歸上世紀的膠片質感令鏡頭中的人物變得朦朧、模棱兩可，再加上手持攝影。母親和女兒只會通過沒完沒了的怒吼來宣泄自身的憤怒，各種吵鬧的對罵臺詞都使這一段爭吵令人格外難以忍受。 很多時候電影里表達人物內心的痛苦與悲傷不一定需要這種極端、沒有意義的爭吵來表現，它完全可以選擇有一些人物沉默時的鏡頭，人在悲傷的時候都是一種無言的痛楚。

母女爭吵的鏡頭

女兒和弟弟告別后，出來又和母親吵了一架，，而其中的爭吵內容也屬實令人不解，換個表達是特別尷尬，一會兒女兒斬釘截鐵般的要求離開，一會兒突然大哭、苦笑，接著又和母親擁抱，最后又在爭吵中離家出走。筆者：“emmmm……” 電影從開頭女兒得知自己的父親犯罪搶銀行，并且印鈔大約2200萬美元而面臨長達25年的監禁，從那時起似乎就已經暗示著西恩潘飾演的父親在電影里是以悲劇收尾的悲慘結局。在這里筆者又想舉例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片段，特寫鏡頭始終對焦著女兒的側臉，女兒似乎一直在張望著手里的那張美元假鈔，鏡頭長達足足有十幾秒，按理來說，如此安排鏡頭想必都是有什么特別蘊意的，但到最后我們等來的是女兒那句臺詞：“It is beautiful!(真漂亮。。。。。。)”

女兒望著假鈔時的鏡頭

在這里應該是想要表達女兒對父親的掛念與感慨，但其實和她在電影里所扮演的角色在后邊的情感有明顯沖突。總之不帶這樣玩的。 回到電影里插敘部分，女兒離家出走后找到了父親，并說服父親一起重新開始、放下過去，父親雖然擔心連累女兒，一直有些躊躇，但見女兒沒有地方可去，便順從女兒。于是表面上很順利，父親找到了一個在行政銷售管理中的職位，很快女兒發現這些不過父親善意的謊言，父親如同和她玩過家家一樣，偽裝著這個虛假的職業，但暗地里頭卻是執意洗錢和構思搶劫銀行。 父親最終還是入了獄，故事連接開頭。女兒再次放下過去，重新開始。通過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大學學位，并且還是她一直以來所夢想的專業-新聞記者。很快事情毫無波瀾地順利發展，女兒逐漸事業有成，成為了一名著名的新聞報道記者。但是這一段實在過于唐突了吧，剪輯的跳躍性實在令筆者還特別懵，以及角色的動機都不夠充分。 在又一次偶然，女兒下班見到了父親約翰在等她，父親試圖挽回彼此的關系，從對話中得知父親早已在一年前就保釋出來，并且有一份穩定的印刷工作，女兒帶著平和的態度試圖接受，但家庭感情的裂縫是不可修復的，那道傷痕始終在。 直至結尾，女兒在電視里看到了父親駕駛著汽車，如同一個亡命之徒一樣，躲避著警車和直升機的追擊，在那一刻女兒才意識到父親再次欺騙了自己，父親在臨危關頭拿著左輪自盡了。父親約翰通過兩次“善意的謊言”來欺騙女兒，以及父親約翰的母親在臺詞里談道：“Never trust a bastard born on Flag Day.（永遠不要相信一個在國旗日出生的混蛋。）”也算對應了原著書名Flim-Flam Man和電影名Flag Day。電影中父親買不起房子，經常燒毀建筑，女兒的旁白中也談到：“he believed being born on Flag Day meant the country owed him a celebration.（他相信出生在國旗日意味著國家欠他一個慶祝。）” 三、人物的塑造失敗 電影整體下來，我們看到的更多的是父女之間的爭吵，而不是如同女兒開頭那句：“It is beautiful.”一樣對父親的掛念。父親約翰這個角色似乎被刻畫出這么一個置法律之外的亡命之徒，以此諷刺美國是一個所謂遍地都是機會的國度，有些自欺欺人、有些自我同情。通常來說這類電影，人們都會對這類亡命之徒的角色那種捉摸不透的不透明而著迷，但是在這一作里顯然沒能做到，因為電影里的父親約翰以一種單一的方式重復同樣的行為，以至于很難理解他為什么要對女兒如此執著。筆者認為電影里他和女兒似乎根本沒有擦出真正的情感火花，這就是為什么我在前面提到那句beautiful有些矛盾，電影里父女之間沒有情感聯系和紐帶，以至于使他們不斷爭吵、矛盾，推動劇情往悲劇性的結尾走去。 四、沒完沒了的MV組合，配樂泛濫 從電影開頭女兒得知父親有面臨25年監禁開始，電影開始插敘，全片下來都有這個共性毛病，即很少有真正意義上完整地敘事。基本都是片段化、碎片式的美國田間風情攝影剪輯，而且是如同MV里那種重復鏡頭，配上帶著悲傷基調的民謠音樂。一段換一首歌曲，而且都毫不保留地將每首歌曲都演繹完整。

電影里幾乎70%都是以這種形式的拍攝方式和敘事方式，能夠考慮到西恩潘想要做一部比較私人性的家庭錄像帶這樣的電影作品，但這確實不適合以這樣的故事結合，更不適合放在戛納主競賽里邊同臺競爭。

電影里也會出現一些突然莫名其妙，令人困惑、難以理解的場景，如下面這段。時不時會有對著黑膠唱片機的特寫鏡頭，似乎在暗示什么。然后原本一個美好的燒烤派對，西恩潘飾演的父親居然在家里播放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而且還不讓人切換放松的歌曲，還特意強調我們在放著古典音樂。。。。。。恩，這就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總而言之，電影還是能看的，但的確拍得不好。在戛納首映后，果然不出意外，收到了歐洲各大媒體、影評人的批評，但在美國這邊的部分媒體卻有些奇怪給出了一致的評價，仿佛連標題都一樣。而繼《最后的模樣》場刊0.2后依舊如愿以償能進入今年戛納主競賽單元，這其中是否有什么暗示，筆者就不可得知了（名聲、托關系？）。PS:戛納總監稱這部電影是一部“beautiful masterpiece!”，正好對應臺詞“It is beautiful!”，筆者偷笑。 同時這一作繼《最后的模樣》之后再一次證明西恩潘不適合當導演，還是好好演戲吧！ 參考資料： [1]: Sean Penn’s ‘Flag Day’: Film Review | Cannes 2021; By David Rooney; The Hollywood Reporter 2021.7.10 [2]: ‘Flag Day’: Cannes Review; REVIEWS; By Tim Grierson, Senior US Critic; The Screen Daily 2017.7.11 [3]: ‘Flag Day’ Film Review: Sean Penn Directs His Daughter in Rocky Family Drama; By Steve Pound; The Wrap 2021.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