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終于看完第六季了。本文略長，對第六季本身的劇情回顧和評價請直接跳到第（四）部分。 電腦里放著最后一季克萊爾的刀山火海，前面的電視新聞里放著特朗普試圖取消birthright citizenship。深夜，看完了這部曾讓無數(shù)人著迷的電視劇。這是戲劇中下木王朝的破滅，也是現(xiàn)實中美國政治的幻象。

President Claire Hale, Vice President Mark Usher. and William Shepherd in the Oval Office

President Donald Trump indicated that he has the power to end birthright citizenship through an executive order. | AP Photo/Andrew Harnik

這里插一個現(xiàn)實的crossover，2018年中期大選馬上就要開始了，伊利諾州第十四選區(qū)有一個和下木一樣同是民主黨的下木在競選

距離紙牌屋第一季，已經(jīng)有六年之久。 對《紙牌屋》系列的創(chuàng)作，有三個因素需要讀者去考慮。一是戲劇，drama，在本劇出現(xiàn)的二十多年前，BBC曾有講述英國政治的同名電視劇紙牌屋，而如果對比兩部紙牌屋，讀者會發(fā)現(xiàn)美版的第一季幾乎故事線都是從英版照搬而來；除此之外，在創(chuàng)作后期，由于美國現(xiàn)實政治的瘋狂，創(chuàng)作團隊迫切希望以戲劇效果超越現(xiàn)實，這些都是解釋美版紙牌屋的各種bugs的重要因素。第二個大的因素，是美國憲法及其產(chǎn)生的政治文化。如果對美國憲法沒有太多的了解，觀者會少了很多觀看的樂趣，導(dǎo)致這部片子對很多人來說只不過是一部美國的宮斗劇罷了。第三個因素，是時政背景，這個在剛才的戲劇因素里有多少提到一些，畢竟，藝術(shù)源于生活，兩者是不分離的。 從這三個因素里，便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到本劇的一些大的輪廓和思路。

First Lady Claire Underwood during the 2016 campaign trip (season3)

（一） 戲劇：Legacy政治遺產(chǎn) marriage 婚姻 本劇的一大重要主題，就是政治遺產(chǎn)，在英文里是legacy。英版的紙牌屋中，主角英國平民院多數(shù)黨黨鞭弗蘭克因為背叛一路靠著政治伎倆坐上了首相的寶座，他和妻子重復(fù)最多的一個詞就是“l(fā)egacy”-我們的政治遺產(chǎn)是什么？ 在現(xiàn)代西方政治文化中，政客在舞臺上的時間往往有限，而在閃光燈下的大咖政客時間更加不長，英國現(xiàn)代首相能像撒切爾一樣在位十年的少的可憐，更不用說美國憲法第二十五修正案規(guī)定了總統(tǒng)任期最多為兩任，一個總統(tǒng)再怎么牛，也只能有八年時間。而八年時間，在歷史長河中真的不算長。如何在非常有限的掌權(quán)時間內(nèi)留下自己的歷史印記，是兩部《紙牌屋》的一個重要主旨。英版紙牌屋中，主角問道：“我怎樣才能有自己的褔克蘭戰(zhàn)役？” 褔克蘭戰(zhàn)役是讓撒切爾夫人青史名留的重要組成部分，試想如果撒切爾夫人碌碌無為，那么誰會記得一個無所作為的首相？近三十年內(nèi)如John Major或者布朗之流，便是紙牌屋中主角嘗試逃避的命運-雖然位高權(quán)重，卻不被人所記住。

英版紙牌屋主角

拉遠了點，看回美國的《紙牌屋》，legacy這個詞在前期沒有太多提起，第一次重點提到是下木做了總統(tǒng)以后?？巳R爾在第三季懷疑丈夫可以贏得選舉的能力，F(xiàn)rank的回答是：“I will not be an accidental president, I will leave my legacy.” 弗蘭克在這方面仰仗的人物是美國二戰(zhàn)時期的總統(tǒng)小羅斯福，這也是為什么他即使已經(jīng)做了總統(tǒng)，還想要被正式選舉出來，無非就是為了正名分，有足夠的時間留下自己歷史的印記。更好的例子是他的America Work項目和在父親墓前說的話。在第六季中，legacy幾乎被重新提起，雖然性質(zhì)變了不少，還是緊緊圍繞著FU的歷史評價-無非就是Doug不想讓Claire把FU的名聲搞臭而已。

President Frank Underwood on entitlement (season 3)

人總是嘗試被記住。而在歷史制高點的政客們，很多都爭相想留下自己的印記。但很多事不是人的意念可以左右的。在美國，最偉大的幾位總統(tǒng)中，黑點都特別多-杰斐遜和黑人奴隸生子，林肯初當(dāng)總統(tǒng)時從未有廢除奴隸制之念，肯尼迪富二代一身疾病，更不用說里根之流在表面光鮮背后所做的勾當(dāng)。但說句俗的，歷史選擇了他們，人們“選擇”了忘記那些黑點。People need heros, afterall.

小羅斯?？偨y(tǒng)任內(nèi)極力掩蓋自己需要輪椅的事實

美版紙牌屋中的第二個重要戲劇部分就是兩個下木的婚姻。我們可以看到這段關(guān)系在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雖然在權(quán)力擴大之前，兩者的裂痕并不顯得很大。但就算如此，在前兩季中這種不平等的婚姻也導(dǎo)致了很多重大事件的發(fā)生，比如Peter Russo的死亡。他的直接死因是因為競選州長失敗后自我放棄FU覺得他會拖累，賜死。為什么競選州長失敗？因為給他賓夕法尼亞州創(chuàng)造就業(yè)機會的法案沒有像他承諾的一樣通過。為什么會不通過？因為克萊爾在FU背后搞小動作，以此來告訴FU，她需要被重視，她是平等的。 這種克萊爾的“I am equal”思想貫穿整個系列的始終，直到最后一季，還在被這種思想擴散性地反彈影響。他們二人的婚姻在此不多陳述，每個人看了感受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但是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他們二人的婚姻很好的和政治遺產(chǎn)聯(lián)系到了一起。What links them together? A desire to leave a legacy, because they are both hungry. 第六季也重新在兩人婚姻和政治遺產(chǎn)的關(guān)系中重新審視，比如克萊爾真正喜歡或者享受的可能是前男友Reed，但她為什么能在和前男友一夜纏綿后醒來，打電話給Francis答應(yīng)他的求婚？其實已經(jīng)有了答案。

Congressman Frank Underwood and his wife Claire (season1)

Vice President Claire Underwood and President Frank Underwood, moments before the latter’s resignation (season5)

（二）美國憲法及政治文化 美版紙牌屋的重要依托就是美國憲法和三權(quán)分立的政治體系。兩百多年前一幫老頭子寫下的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讓這個國家一次又一次較為平穩(wěn)地度過危機，并“不小心”變成了世界霸權(quán)（如果老頭子們看到一戰(zhàn)往后的美國，可能會一臉懵逼吧…) 美國人的愛國之情和對憲法的迷戀之情有時是超出想象的。近幾年來的各種相關(guān)影視作品，從《白宮群英》到《丑聞》，《副總統(tǒng)》， 《紙牌屋》等，無不基于對美國憲法的一種尊敬的自豪，就算是陰暗和嘲笑的，其實也是如此。某前任白宮幕僚長（Chief of Staff to the President)，被問及對表現(xiàn)美國陰暗面的政治作品有何看法。對方回答說這是憲法第一修正案給予的言論自由權(quán)利，是美國人民的福利。他說紙牌屋再陰暗，但也說明國家能夠給予創(chuàng)作的空間，是一件好事。這樣的回答你說是politician的talking point也好或者是真心的自豪也好，其實還是體現(xiàn)了憲法精神在影視劇中的重要性。

奧巴馬第一任幕僚長，現(xiàn)任芝加哥市長Rahm Emanuel,在白宮任職前曾是眾議院議員

《紙牌屋》中，基本把美國三個政府分支都過了一遍。第一季基本就是Legislative Branch，立法分支的國會內(nèi)的爭斗，第二季開始主角變身VP，繼而轉(zhuǎn)變?yōu)樵诹⒎ǚ种Ш托姓种?Executive Branch)中的角色（副總統(tǒng)即是Executive branch的二把手，又是參議院的主席，算是兩個分支之間，至少名義上是）。第三季變成總統(tǒng)后重心基本全部移到了行政分支，而穿插了一些司法分支Judicial Branch的內(nèi)容，比如大法官的提名和第六季最高法院對總統(tǒng)權(quán)力的限制attempt等等。 豐富完整，但真實可信嗎? 只能說不要太過較真。比如奧巴馬曾笑言，如果國會真的能像紙牌屋第一季那樣一百天就通過了一個重大教育改革的法案，那真如同癡人說夢了（大概這個意思）。更不用說后面諸如利用FEMA撥款用到福利項目之類的情節(jié)了…

副總統(tǒng)弗蘭克于參議院(Senate)主持法案投票（season2）

總統(tǒng)弗蘭克于國會眾議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發(fā)表宣戰(zhàn)演講（season5）

（三）時政 紙牌屋第一季那年是美國的總統(tǒng)大選年，前期的三季基本都會跟時政貼著走以保持劇集的實時性和新鮮性。比如中國問題、俄羅斯問題、福利問題、ICO（ISIS）問題等等。從第五季開始畫風(fēng)開始扭轉(zhuǎn)，提到具體政策問題或時政問題的篇幅大量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drama。整個第五季幾乎就是一場選舉和夫妻二人的徹底決裂，第六季更不用說了，就是克萊爾和white man和富豪們的撕x節(jié)目。原因其實比較明顯，現(xiàn)實比戲劇更精彩。自從特朗普宣布參選總統(tǒng)并當(dāng)上總統(tǒng)以后，美國的政壇畫風(fēng)完全改變，而向來靠左的好萊塢更是用各種形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在政治劇創(chuàng)作上，一般表現(xiàn)為戲路發(fā)飆更加瘋狂。在多個政治電視劇的演員訪談上，都會提到編劇們會經(jīng)常修改劇本，以比現(xiàn)實更加瘋狂?？巳R爾的扮演者Robin Wright在訪談中曾表示，如果希拉里贏得了大選，克萊爾應(yīng)該是“l(fā)egally elected”而不是以這種荒唐的形式登上總統(tǒng)寶座。

President Claire Hale in the Oval Office (season6)

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at the Oval Office

第六季很大的一個畫風(fēng)就是受女權(quán)和Me Too運動的影響。說來也是諷刺，主角Kevin Spacy的一系列事故之后，給了紙牌屋這么一個收場。第五季最后一個鏡頭是克萊爾的“My turn”，第六季的最后一個鏡頭，回應(yīng)了第一季的第一個鏡頭，看起來是一個完美的回復(fù)，其實是美國現(xiàn)實中政治兩極化的側(cè)面體現(xiàn)。一句話帶過，如果說第一季還是左右兩派都可以欣賞的政治暗黑劇，那第六季真的就是只有左派才會看的liberal bullshit了… 在此不做評價。

美國現(xiàn)任眾議院少數(shù)黨領(lǐng)袖，Nancy Pelosi，曾任眾議院議長，是至今為止美國歷史上美國政壇位置最高的女性政客。

（四）破滅和希望 最后總結(jié)一下第六季的總體劇情吧。 第六季開始于FU去世的兩個月后，克萊爾已經(jīng)成為總統(tǒng)百日，而上季半路殺出來的Mark變成副總統(tǒng)。克萊爾雖然欲有作為，卻發(fā)現(xiàn)自己深陷在不同的政治力量之間。其中最明目張膽的是Shepherd家族。這個家族操縱著美國政治的很多關(guān)鍵人物。家族有兩個主要成員，哥哥Bill，妹妹Annie。妹妹認領(lǐng)的兒子Duncan比較莫名其妙打醬油。FU在任內(nèi)和S家族有過重要的協(xié)議，克萊爾在FU死后基本全盤否認。于是第六季變成了克萊爾和S家族的爭斗大劇。這是主線一。

Bill，Annie，Duncan Shepherd (season6)

其次是Doug。Doug始終忠誠于FU，克萊爾上任后打雞血一般想抹去丈夫的所有正面歷史，想揭發(fā)他的罪行，同時保證自己的清白。Doug的底線是保證FU死后的清譽，所以主線二就是他周旋于各個政治勢力以求維持FU的政治遺產(chǎn)不受影響。

Doug與克萊爾對峙（season6）

主線三就是對下木家族的罪名揭發(fā)。這條storyline從第二季就開始了，從Zoe Barnes到Lucas Goodwin，到第四五季挑起大梁的Tom H。第六季這條主線繼續(xù)發(fā)展，變成了Tom和第一季討厭Zoe的Janine Skorsky一起合作。結(jié)果比較無語，Tom無奈掛彩，而Jannie繼續(xù)前進… 算是一個open ending。

Death of Tom Hammerschmidt (season6)

還有兩條副線。一是所有過往人物對克萊爾的徹底唾棄和嘗試復(fù)仇，從國務(wù)卿Durant，F(xiàn)BI副局長Green，到沃克總統(tǒng)幕僚長Linda V，下木新聞半秘書Seth和后期的Nora（第五季中國家安全顧問，第六季的國土安全部長），全部以不同表現(xiàn)方式對克萊爾或者下木夫婦唾棄、報復(fù)。另一條副線就是克萊爾的女權(quán)yy… 各種童年青年片段的插播，無非為了體現(xiàn)克萊爾在男權(quán)社會中的被壓迫和自主反抗。whatever。

前國務(wù)卿、路易斯安那州參議院議員Catherine "Cathy" Durant葬禮 （season6）

沃克總統(tǒng)幕僚長Linda Vasquez在Durant葬禮上與克萊爾對話（season6）

最后的結(jié)局？ 主線一克萊爾和S家族的Annie撕的不相上下，勝負沒有定論。主線二FU政治遺產(chǎn)土崩瓦解，雖然很難理解克萊爾主動曝光2016大選FU偷竊選舉到底是什么思路，感覺腦子瓦特了… Doug壯烈掛彩。主線三Jannie孤軍奮進，雖然希望渺茫。副線一的各種醬油人物死的死，迷的迷。副線二的克萊爾女權(quán)大夢或許以徹底幻滅的形式走向沉淪。在Oval office里如FU殺狗一般殺死了Doug（狗哥…），懷著FU的孩子，準備啟用核武器。連俄羅斯總統(tǒng)都在核武器問題上哀求克萊爾Please dont do this，但克萊爾一臉絕望/勝利又魚死網(wǎng)破的樣子其實就是暗示了她個人的破碎。

President Claire Underwood at the funeral of her husband, former president Francis J. Underwood

第六季倉促、雜亂無章，有一種很強的無力感。故事在真實性上不可恭維。舉兩個例子。比如克萊爾在近一個月不理國政以后竟然還能在短時間內(nèi)奪回百分之七十的支持率，簡直是天方夜譚。更不用說將大半個內(nèi)閣的成員全部卸職換成全部女性的內(nèi)閣，這在現(xiàn)實中是不可能的。每個內(nèi)閣成員都要參議院過半數(shù)投票同意后才可以上任，以克萊爾當(dāng)時在國會的支持率來看希望渺茫。可以說第六季徹底無視了美國政府的三權(quán)分立，視國會如玩物，最高法院為財團隨意操縱之機構(gòu)。劇中所有人只為權(quán)利或者生存，沒有理想，只有無休止的空洞爭斗。如此瘋狂，如此絕望，如此黔驢技窮，應(yīng)了主演兼導(dǎo)演Robin Wright在采訪中的陳述，表示現(xiàn)實政治太過瘋狂，而他們想超越這種瘋狂。

克萊爾解散內(nèi)閣

對此我只能說，為了瘋狂的瘋狂，為了報復(fù)現(xiàn)實瘋狂和右翼力量的藝術(shù)創(chuàng)作，是無力的。其實好萊塢中很少人能注意到的，是美國右翼日益猖狂，特朗普各種“crazy news”下的暗藏理性。這是后話了。但有一條，現(xiàn)實中的美國政治再怎么瘋狂，也是基于American people的選擇和更高政治理想的藍圖。共和黨的孤立主義，民主黨的全球主義，以及其他內(nèi)政的政策主張都是有內(nèi)容的。即使撕的不可開交，也沒有紙牌屋中的空洞無物。

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at a campaign rally, October 2018 |AP picture

紙牌屋就這樣結(jié)結(jié)束了。其實諷刺的是，這個政治局的最終結(jié)局就像題目一般，如紙牌堆砌的沒有實物的房子一般，土崩瓦解。 對下木夫婦來說，是他們兩人聯(lián)系的最終幻滅和個人命運走向沉淪的最后終結(jié) 對劇集粉絲來說，是一個完美結(jié)局期待的破滅 對劇組來說，是男主角丑聞帶來的揮之不去的陰影 對美國來說，是社會兩極分化的無奈體現(xiàn) 那么希望在哪？ 世上鮮有黑白對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事情結(jié)論都不相同，然而人于世上一回，我始終相信，保持善良（不是軟弱），保持正直（不是“正義”），是可以辨別，也可以堅持的?？偸怯邢Ｍ摹?附：六季下木夫婦職位變化 第一季：2012年大選民主黨Garrett Walker當(dāng)選總統(tǒng)，F(xiàn)rank Underwood本來欽定新任國務(wù)卿，但被新總統(tǒng)要求留在國會內(nèi)。時任來自南卡羅來納州第五選區(qū)國會眾議員、眾議院多數(shù)黨黨鞭。Claire Underwood是一家NGO總裁。 第二季：原副總統(tǒng)Jim Matthews辭職回賓夕法尼亞州當(dāng)州長，F(xiàn)rank Underwood成功被選擇為信任副總統(tǒng)。Claire Underwood辭職，做美國第二夫人。 第三季：總統(tǒng)沃克辭職，F(xiàn)rank成為第四十六任美國總統(tǒng)，Claire而后被Frank任命為美國駐聯(lián)合國大使，后辭職。 第四季：Frank參與2016年美國大選，Claire成為民主黨副總統(tǒng)候選人。 第五季：2016年美國大選俄亥俄州出現(xiàn)重大情況，選舉夜沒有選出新總統(tǒng)。2017年1月初參議院選舉克萊爾為美國第五十一任副總統(tǒng)。同月20日Frank卸職，克萊爾成為美國代理總統(tǒng)。數(shù)日后俄亥俄州重新投票，下木夫婦獲得足夠選舉人票，F(xiàn)rank重新成為美國總統(tǒng)，克萊爾復(fù)職副總統(tǒng)。數(shù)月后Frank辭職，克萊爾正式成為美國總統(tǒng)。 第六季：Frank去世，克萊爾改姓回Hale，成為Hale總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