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伊·馬托格羅索：“我會以違法者的身份死去”（Ney Matogrosso: ‘I’ll die a transgressor’） 作者：James Gavin （本文2023年4月19日首發(fā)于音樂網(wǎng)站Tidal，該網(wǎng)站由美國歌手Jay-Z成立） 在紐約歷史性音樂會前夕，這位巴西偶像回顧了自己無拘無束表達和為同性戀解放奉獻的一生。 1972 年，巴西圣保羅，一場由新興的華麗搖滾三人組 Secos & Molhados 舉行的演出中，觀眾席里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恐同口號 —— “基佬！基佬！”。以歌手內(nèi)伊?馬托格羅索（Ney Matogrosso）為核心，Secos & Molhados 是當時巴西舞臺上人們所見過的最張揚的同性戀表演團體。該團體不僅激怒了當時實行審查制度的巴西軍事獨裁政權，還冒犯了彼時充滿頑固大男子主義的天主教文化中所有關于 “體面” 的觀念。馬托格羅索的嗓音高亢、雌雄莫辨，充滿挑釁。在他近乎赤裸的身體上，戴著巴西印第安風格的頭飾和珠寶、羽毛，臉上畫著類似歌舞伎的黑白臉譜，還危險地低掛著一條草裙。馬托格羅索伸展雙臂，臀部放蕩地扭動著，像一只巨型蜘蛛般在舞臺上徘徊。 在圣保羅的那個夜晚，他等待著嘲笑聲平息。然后，這位至今很少在舞臺上講話的歌手宣布：“V?o tomar no cu!”（意為 “去吃屎吧！”）。在一陣震驚的沉默后，人們開始鼓掌。“從那時起我學會了，” 他說，“我不能害怕他們。” 如今 81 歲的馬托格羅索即將于 4 月 21 日在紐約市政廳演出，他是巴西流行音樂界的不朽傳奇。他依然像 70 年代時那樣瘦削，對所有年齡段的人以及不同信仰的人都充滿吸引力。幾年前他在里約熱內(nèi)盧舉行的一場演出中，我看到一位老婦人沖著他大喊：“Gostos?o!”（意為 “超級性感的男人！”）。他那超凡脫俗的高音 —— 甜美而詭異，激烈卻又帶著男孩般的細膩 —— 依然一如既往，音準完美。你可以在他 2021 年的專輯《Nu com a Minha Música》（《與我的音樂赤裸相對》）以及次年他和來自圣保羅貧民窟的說唱歌手克里奧洛（Criolo）合作的單曲《Algoritmo íntimo》中領略到這一點。 在他 80 歲生日的鋪天蓋地宣傳中，電視閃回著1975 年他在舞臺上的形象—— 一個野性十足，毛發(fā)濃密的半人半獸混合體。他赤裸的背部披著巨大的馬鬃，肩胛骨處聳起山羊角，嘴唇上涂著猩紅的口紅。他用雌雄莫辨的嗓音嘶吼道：“我是尼安德特人！” 這些歌曲充滿了關于同性戀生活、社會不公和政府腐敗的隱晦含義。戲謔、諷刺、嘲弄、挑逗與對抗，凡是因審查制度而無法言說的內(nèi)容，他便通過眼神來展示。那眼神至今依然磁性不減。馬托格羅索回憶著早年自己在舞臺上和觀眾對視的感受，他說道， —“我想操每一個人！”— 他的眼中依然閃爍著昔日放蕩的火焰。 巴西女演員、編劇、制片人兼詩人布魯娜?隆巴爾迪（Bruna Lombardi）認為他是一位先驅者。“內(nèi)伊察覺到巴西男性被禁錮在所謂‘應有的行為模式’形象中，” 她告訴我，“他打破了所有模式。他塑造的形象超越了性別。內(nèi)伊幾乎是一個神話般的人物，從任何意義上來說都是一個偉大的幻想。” 環(huán)球音樂巴西公司已發(fā)行了兩套盒裝專輯，共 34 張光盤，收錄了他截至 2006 年的全部個人專輯。在這些專輯中，他為巴西過去 90 年中大多數(shù)杰出的歌曲創(chuàng)作者們發(fā)聲，從里約受人愛戴的桑巴歌手卡托拉（Cartola），到死于艾滋病的超級搖滾明星卡祖扎（Cazuza）—— 他與卡祖扎有過一段短暫卻傳奇的戀情。 在即將到來的紐約市政廳演出中 —— 這是這位從未打算征服巴西以外世界的歌手難得的紐約亮相 —— 他將以最本真的姿態(tài)登場，僅由巴西著名鋼琴家兼編曲家萊安德羅?布拉加（Leandro Braga）伴奏。法多音樂明星瑪麗扎（Mariza）將以嘉賓身份出席音樂會，向聽眾引薦馬托格羅索。 盡管在舞臺上的性亢奮形象已逐漸淡化為感性魅力，但馬托格羅索的反叛氣場依舊強大。在他演出結束時，舞臺前的區(qū)域常常擠滿跳舞的年輕人，這并不罕見。35 歲的巴西 LGBT 生活隨筆作家阿德里亞諾?索德（Adriano Sod）對此并不驚訝。“作為一個年輕人，” 他說，“內(nèi)伊生活在我們巴西人所謂的‘放蕩年代“ —— 反叛、顛覆，對傳統(tǒng)習俗的決裂，集中在那個年代爆發(fā)。他是那一切的象征。盡管內(nèi)伊自認為是同性戀者，但作為藝術家，他是一個一個雌雄同體的存在，游走于男性和女性之間。如今我們看到同性戀群體內(nèi)部正在進行性別解構。巴西的 LGBT 歷史沒有像美國那樣得到很好的保存，我認為年輕人正在尋找過去的標桿。內(nèi)伊經(jīng)歷了那個故事，并且仍在繼續(xù)書寫它。” 上個月，馬托格羅索在萊布隆（Leblon）的一套頂層公寓里迎接了我。這是里約熱內(nèi)盧最豪華的海濱社區(qū)之一。臺下的他并非厚顏無恥的煽動者；隆巴迪（Lombardi）稱他為 “一個極其嚴肅的人 —— 好奇、愛探索”。公寓光線昏暗，裝飾樸素。空氣中彌漫著靜謐。就連他的寵物獼猴，也靜靜地從籠子里盯著我。 這位歌手把我?guī)У讲蛷d的一張桌子前，桌上優(yōu)雅地擺放著蛋糕、咖啡、茶、三明治肉卷。在我們交談時（用葡萄牙語，他不會說英語），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啊！” 他彎下腰，撿起一只龜殼看起來像五彩馬賽克的烏龜。“有時我一個星期都見不到它。” 他說。 馬托格羅索本人就像一個神秘的生物，他將 2018 年的回憶錄命名為《Vira - Lata de Ra?a》，這個名字取自巴西搖滾第一夫人麗塔?李（Rita Lee）的一首歌。“Vira - lata” 指雜種狗，“ra?a” 表示純種。用在他身上，這個表達暗示著一個無法歸類卻走在大路上的流浪兒。 他的童年是一個典型的關于同性戀疏離與反抗的故事。他出生在巴西中西部農(nóng)業(yè)州南馬托格羅索州（Mato Grosso do Sul），原名內(nèi)伊?德索薩?佩雷拉（Ney de Souza Pereira）。作為家中五個孩子之一，內(nèi)伊是母親的心肝寶貝，卻是父親的噩夢。父親空軍中士安東尼奧?馬托格羅索?佩雷拉（Antonio Matogrosso Pereira）厭惡這個男孩尖細的嗓音，以及他對唱歌、表演和繪畫的喜愛。他稱內(nèi)伊為 “viadinho”（小基佬），打他，甚至把他赤身裸體地鎖在門外。內(nèi)伊羞愧地用沙子遮住自己的生殖器。直到有一天，他勇敢地面對父親，預言般地宣示：“我不是基佬，但等我成為基佬的時候，全巴西都會知道！” 在他的家庭里，性是一個不可提及的禁忌；他學會了自慰，并且沉迷其中。他們家后面有一片森林，里面有一個湖。有一整年，他每天都脫光衣服在森林里行走。動物們成了他的家人。在它們身上，他看到了自由。 他心目中的人類偶像，是電臺里那些情感充沛的歌后：達爾瓦?德奧利維拉（Dalva de Oliveira）、安熱拉?瑪麗亞（Angela Maria）。他看老電影，模仿卡門?米蘭達（Carmen Miranda）妖治的旋轉舞姿。他的母親帶他去看了臭名昭著的卡巴萊舞者埃爾維拉?帕加（Elvira Pag?）的演出，她是里約第一個穿比基尼的女人。對他來說，她就像一只未被馴服的動物 ——“一個性感的女人，赤裸的身體包裹著美洲豹皮”。他在書中寫道，“目睹她的表演，讓我和一個本能的、動物性的地方建立起了連接”。 17 歲時，他逃離了家，加入了在里約的空軍部隊。這與他想要的生活相去甚遠。但幾年后，他就變成了一個吸食大麻的嬉皮士，售賣手工制作的衣服和首飾 —— 直到今天，他所有的演出服裝都是自己設計的 —— 還參演當?shù)氐膽騽　Ｔ谂c幾個女孩有過幾次約會后，他開始與男性發(fā)生性關系，從此再也沒有回頭。 一位合唱團指揮說他擁有 “罕見” 的嗓音，這就是他所需要的全部肯定。1971 年，一位女性詞曲作者朋友盧利（Luli）告訴他，圣保羅有兩位年輕音樂家若昂?里卡多（Jo?o Ricardo）和熱爾松?康拉德（Gérson Conrad）正在組建一支樂隊。他們正在尋找一位能唱高音的男性成員。內(nèi)伊為他們進行了試唱并被錄用。若昂從他在一個倉庫看到的招牌上借用了樂隊的名字 “Secos & Molhados”（干貨與濕貨）。對他們來說，這意味著一種無拘無束的性取向。 是Jo?o決定他們以后的所有演出都要臉上帶著濃妝出場。內(nèi)伊的妝容靈感來自他在圣保羅一個日本社區(qū)看到的歌舞伎表演。巴西印第安人和森林中的野獸啟發(fā)了他的服裝造型。樂隊的音樂結合了喧囂的迷幻音樂以及從克羅斯比、斯蒂爾斯、納什與揚（Crosby, Stills, Nash & Young）、披頭士樂隊那借鑒來的甜美和聲。 他們傳遞的信息更具煽動性。言論自由被當時政府制定的一項全面審查法案絞殺；在這項法案下，政治和 “道德” 異見者會被監(jiān)禁、折磨，甚至殺害。和許多藝術家一樣，Secos & Molhados 學會了如何隱晦表達 —— 但馬托格羅索的表演的表演卻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想象空間。在《O Vira》中，他們演繹了民間傳說中一個在午夜變成狼人的男人 —— 這是對有秘密同性戀生活的已婚男人的一種隱喻。在唱副歌（“轉啊，轉啊，男人 / 變成狼人！”）時，馬托格羅索扭動著屁股，充滿誘惑地凝視著觀眾。 他的樂隊搭檔則穿著更為溫和的嬉皮士服裝，警告他不要那么高調；人們正在把他們稱為 “一群同性戀”。馬托格羅索回應道：“你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你們可以說自己不是同性戀。我并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恥。” 最初的震驚過后，樂隊的觀眾人數(shù)增長到體育場級別，這為他們的顛覆性進一步火上澆油。有一首歌《Assim Assado》（《這個與那個》），通過回憶漢納 - 巴貝拉（Hanna - Barbera）卡通片《貓老大》（Top Cat）里一個刻薄的警察，聚焦警察的暴行。軍方稱他們?yōu)?“共產(chǎn)主義基佬”；審查人員不斷糾纏馬托格羅索。他甚至收到過死亡威脅。他能逃脫這些麻煩，簡直是個奇跡。 1974 年，馬托格羅索震驚地發(fā)現(xiàn)，美國的Kiss 樂隊首張專輯封面上的妝容與他們的如出一轍（注：Secos & Molhados樂隊的首張專輯比Kiss樂隊早發(fā)行一年）。更糟糕的是，他開始聽到傳言，說 Secos & Molhados 樂隊抄襲了 Kiss 樂隊。當然，其他人，包括愛麗絲?庫珀和英國震撼搖滾歌手亞瑟?布朗，在 Secos & Molhados 樂隊之前就有過類似的妝容。但馬托格羅索堅信自己被抄襲了。曾與 Secos & Molhados 樂隊合作錄制唱片的音樂家兼編曲澤?羅德里克斯，在 2018 年的一次電視采訪中似乎支持了馬托格羅索的觀點，盡管他的說法沒有確鑿證據(jù)。羅德里克斯告訴主持人查爾斯?加文（一位巴西鼓手兼制作人），1973 年的一天，巴西同性戀舞蹈劇團 Dzi Croquettes 那位浮夸的美國團長倫尼?戴爾，帶 Kiss 樂隊成員吉恩?西蒙斯和保羅?斯坦利來到他在里約熱內(nèi)盧的家中。羅德里克斯回憶說，他給他們看了 Secos & Molhados 樂隊首張專輯的預發(fā)行版，并談論了他們的妝容。他說，西蒙斯和斯坦利對此很著迷。 在回憶錄中，西蒙斯寫道，他的造型靈感來自漫威漫畫角色黑蝠王，還有《歌劇魅影》《蝙蝠俠》以及 “我從小就閱讀并喜愛的科幻和奇幻作品”。馬托格羅索不為所動。“他們不會承認的，” 他說。但即便他那細致入微的傳記作者儒利奧?瑪麗亞，也找不到任何對他有利的確鑿證據(jù)。 馬托格羅索的父親在電視上看到 Secos & Molhados 樂隊的表演時，他們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難堪。但 1975 年這位歌手單飛后，安東尼奧吃了顆強心藥，去觀看了兒子的首場個人演出《尼安德特人》。在演出中，馬托格羅索一邊唱著《糖果甜心》（“你的手槍在我嘴射出了香草”），一邊跳鋼管舞，模擬著性高潮。 令人驚訝的是，他告訴內(nèi)伊的姐姐 —— 而不是內(nèi)伊 —— 他喜歡這場演出。隨后，他又觀看了兒子的幾場演出。隨著時間推移，父子倆建立起了從未有過的親密關系。在安東尼奧去世很久之后，這位歌手認為是他的父親讓他變成了一個自律、有上進心的人。 鑒于安東尼奧行為的轉變，我問馬托格羅索，他是否認為父親可能壓抑著同性戀情結。“有可能，” 他說，“聽著，我不是說他是同性戀。但有時候，當一個人極度厭惡某樣東西時，可能是因為他在抗拒自己內(nèi)心的某些東西。” 馬托格羅索繼續(xù)與當權者們交鋒。1979 年，他錄制了一首同性戀情歌《熾熱》，這首歌是著名創(chuàng)作歌手喬伊斯應他的要求專門為他創(chuàng)作的。他唱道：“大自然只希望我們盡情享受生活。我與眾不同，但誰又不是呢？” 兩年后，他又憑借一首戲謔巴西大男子主義的歌曲“Homem com H”收獲巨大成功。 在臺下，他的性生活如人們想象的那般豐富。后來艾滋病出現(xiàn)了，他的生活開始被死亡的陰影籠罩。“我失去了所有朋友，” 他說。歌星卡祖扎32 歲去世。另一位英俊的長期男友也離世了。馬托格羅索至今仍驚訝于自己從未被感染。但這并沒有阻止謠言傳播，他最終起訴了小報《朋友》，因為該報謊稱他患有艾滋病。 由于丑聞不斷圍繞著他，不奇怪會有人認為他僅僅是靠離奇的價值觀才讓自己成為明星。1987 年，當巴西（古典）音樂會鋼琴家亞瑟?莫雷拉?利馬（他的粉絲）提議舉辦一場正式的小型音樂會，由莫雷拉?利馬和其他三位音樂家為他擔任伴奏時，他感到十分震驚。這位本應無所畏懼的明星嚇壞了，但他想：“要么我是一名歌手，要么我不是。” 在里約熱內(nèi)盧備受尊崇的卡洛斯?戈麥斯劇院，他身著一套模仿 20 世紀 30 年代巴西流行歌手偶像奧蘭多?席爾瓦風格的白色西裝，演唱經(jīng)典情歌。這場演出的名字《采珠人》，來自比才的歌劇，他還演唱了其中的一首詠嘆調。 觀眾很喜歡這場演出。但馬托格羅索的唱片公司對這個項目沒有信心，當公司拒絕發(fā)行現(xiàn)場錄音時，他毅然離開了。這位歌手與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簽約，條件是他們發(fā)行這張專輯，最終這張專輯賣出了相當可觀的 10 萬張。 從那以后，他在搖滾演出和藝術表演之間來回切換。在他的專輯《午后的降臨》Fall of the Afternoon中，他將安東尼奧?卡洛斯?若賓與他的古典音樂先輩海托爾?維拉 - 洛博斯的風格融合在一起。在《巴圖克》這張專輯中，他模仿卡門?米蘭達的風格，打造了一系列妖治的上世紀 30 年代的熱門歌曲。。 他把自己嫁給了工作，這讓他很難維持穩(wěn)定的感情關系。當我問到他是否是個浪漫的人，就像他在性生活中表現(xiàn)的那樣時，他瞪大了眼睛。“是的！” 他堅持說。他過去有過一段持續(xù) 13 年的戀情，但那之后他一直單身。“在一段感情關系中，你必須時刻陪伴在對方身邊，” 他解釋道，“這讓我精疲力竭。這就是我不想結婚的原因。我對獨處沒有問題。” 獨處是他童年的舒適區(qū)，是他父親逼著他習慣了這樣。和安東尼奧一樣，這位歌手為自己的男子氣概而自豪，“雌雄同體” 這個詞一直讓他耿耿于懷。“我不想和女性化聯(lián)系在一起，” 他說，“我喜歡做一種動物，巴西人，拉美人，狂野的人。” 如今，巴西有許多公開出柜的同性戀或跨性別身份的歌手（約翰尼?胡克、林恩?達?克布拉達、菲利普?卡托、席爾瓦、利尼克、帕布洛?維塔爾、烏里亞斯、格洛麗亞?格魯夫），甚至還有出柜的說唱歌手（里科?達拉薩姆、盧卡斯?布姆比特）。“他們都得感謝內(nèi)伊，” 圣保羅的鋼琴歌手馬塞洛?曼扎諾說，“因為他打開了這扇門。” 馬托格羅索自豪地給我看了一段手機拍攝的今年里約熱內(nèi)盧狂歡節(jié)的視頻。視頻中，一個年輕人扮成內(nèi)伊?馬托格羅索的樣子，演唱“Homem com H”。“我自己甚至很久都沒唱這首歌了！” 他告訴我。 即使 81 歲了，他仍被視為青春與性感的樣板。“是的，我保養(yǎng)得很好，” 他說，“在內(nèi)心深處，我不知道自己多大了。肯定比外表年輕得多。” 我對他說，看到他這樣，年輕人——包括我自己——都對未來充滿希望。 “那是因為我不害怕，” 他說，“不害怕變老，不害怕死亡。我們只是在這里短暫停留。我們活 70 年、80 年、90 年，然后去別的地方。如果我們明白這一點，或許我們就不會對變老有這么大的困擾。只要我還能發(fā)聲，我就會唱歌。當聲音離我而去，我就會離開。該來的總會來。我正在為此做準備。” 目前，他一如既往地繼續(xù)前行。“我生來就是個叛逆者，” 他在書中寫道，“我也會作為叛逆者死去。” （本文作者詹姆斯·加文 是一位紐約作家，著有喬治·邁克爾、切特·貝克、莉娜·霍恩和佩吉·李的傳記。他的作品曾刊登于《紐約時報》、《名利場》、《紐約時代周刊》和《爵士時報》。他曾兩度榮獲美國作曲家、作家和出版商協(xié)會（ASCAP）頒發(fā)的迪姆斯·泰勒-維吉爾·湯姆森音樂新聞杰出獎。史蒂文·格羅斯曼的專輯《月光下的某事》（Something in the Moonlight）收錄了加文的唱片封套說明。 ）

（以下文字節(jié)選自維基百科： 內(nèi)伊·德·索薩·佩雷拉（Ney de Souza Pereira，1941年8月1日出生），藝名內(nèi)伊·馬托格羅索（ Ney Matogrosso，是一位巴西歌手，以其獨特的假聲男高音而聞名。他被《滾石》雜志評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拉丁美洲歌手第三名。 內(nèi)伊的父親是軍人，他童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經(jīng)常從一個城市搬到另一個城市。他后來采用的藝名取自自己的家族姓氏，因為他父親的名字中有“Matogrosso”，指的是他的出生地南馬托格羅索州。馬托格羅索17 歲時加入巴西空軍，后來被調到巴西利亞。幾年后，馬托格羅索開始在四重唱中演唱，并在巴西各地的大學音樂節(jié)上演出。懷揣著成為一名舞臺演員的夢想，內(nèi)伊于 1966 年搬到了里約熱內(nèi)盧，在那里過著嬉皮士的生活，靠賣工藝品維持生計。 1971年，他搬到圣保羅，并采用了藝名Ney Matogrosso，并加入了華麗搖滾樂隊Secos & Molhados。在不到18個月的時間里，這支樂隊就成為了現(xiàn)象級樂隊，唱片銷量達100萬張。憑借獨特的假聲男高音嗓音和出色的舞臺表現(xiàn)力，Ney的事業(yè)一路飆升。他們音樂中最引人入勝的時刻之一是“視頻片段《Flores Astrais》（1974年），Matogrosso在太空般的舞臺上扮演一個超感官刺激的角色。在軍事鎮(zhèn)壓最為嚴厲的年代，Matogrosso將他男性化的面相和雌雄同體的表演變成了反主流文化的里程碑。” 在 Secos e Molhados 樂隊解散后，Ney 在巴西和國外開始了成功的個人事業(yè)，并獲得了數(shù)張金唱片和白金唱片。 內(nèi)伊以其奇異的服裝、妝容、大膽的動作和獨特的高亢嗓音而聞名，一直被視為一個備受爭議的人物。 根據(jù)布朗大學數(shù)字學術中心的《超越狂歡節(jié)：二十世紀巴西的男同性戀》報告：“20世紀60年代末70年代初，國際反主流文化思潮對巴西城市中產(chǎn)階級青年產(chǎn)生了重大影響。巴西的巨星們毫不掩飾地展現(xiàn)著自己的性取向，甚至被傳出有同性戀傾向。像卡埃塔諾·維洛索和內(nèi)伊·馬托格羅索這樣的歌手將自己定位為雌雄同體、性別轉換的表演者，并向社會提出了關于性別角色和身份認同的重要問題。 2014年接受《聲音與色彩》雜志采訪時，他說：“我認為人們內(nèi)心深處欽佩那些敢于說出真相的人。我從不隱瞞，所見即所得。另一方面：在我最初接受采訪時，他們常常問我關于性的問題，我經(jīng)常清楚地談論性。后來我讀到一篇文章，上面寫著：‘關于愛……’我常常想：‘但我談的不是愛，而是性！’當時由于審查制度，他們沒有勇氣。” 馬托格羅索說，他唯一一次不愉快的經(jīng)歷是在職業(yè)生涯的初期。 “有一次，我在《Secos & Molhados》節(jié)目里，一群人開始咒罵我。我擺出一個絕妙的姿勢，他們卻繼續(xù)咒罵，我讓他們滾蛋。然后，另一半沒有咒罵的人，卻為我鼓掌。那一刻，我意識到我不能害怕。如果我表現(xiàn)出害怕，他們會把我生吞活剝。”他說，“但在我私人生活中，我從來不會害怕。恰恰相反：我獨自走在街上，什么也沒聽到。他們擁抱我，對我說些美好的事情。我得到的只有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