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ple Men]是我第二次看Hal Hartley的電影。半年前看過他的[Trust]，對其古靈精怪的氣質(zhì)很是喜歡。說的是紐約的兄弟倆到長島尋找因爆炸襲擊逃亡父親的經(jīng)歷，主要情節(jié)發(fā)生在兩人途經(jīng)的一座小鎮(zhèn)旅舍。弟弟一心一意要找到父親，而尋父之路對惹了麻煩又跑了女友的哥哥來說，似乎只是逃避的借口。人物與現(xiàn)實的脫節(jié)，相互的挖苦與諷刺，卻又總顯得溫情脈脈。大胡子船主深情地望著美麗的女老板，哀傷地說“她瞧都不瞧我一眼”。哥哥對女老板說：“你打我并不是因為我吻你，而是因為被我看出你難以抗拒”，兩人便吻在了一起。上船前打了兒子一個耳光的父親，在船上卻說：“現(xiàn)在我開始喜歡你了”。不著邊際的荒謬和怪誕，時常充滿喜劇感。弟弟和大胡子跟著羅馬尼亞女孩跳起怪異的機器舞。兄弟倆半夜抄起菜刀和水果刀來到屋外尋找可疑跡象。大街上，修女和警官扭打作一團，一邊的癡呆男子一遍又一遍念著：“什么都沒有，只有煩惱和欲望。”別出心裁的人物設計也相當搶眼。陶醉地演奏黃色電吉他的加油站伙計，好用法語與客人交流。幾次出場顯得無能而可笑的小鎮(zhèn)警長，卻時而會如詩人一般吟誦大段詞藻以表人生感悟。女老板引起人心惶惶的“憤怒、危險而喪失理智”的出獄前夫，如魔鬼般登門后卻只扔下氣若游絲的一句話：“我冷，回來拿件皮外衣。”說是一個尋父的故事，隨著幾個離奇人物，以及隨性的旁枝末節(jié)的出現(xiàn)，也不盡然。因此從主題上來看，可以說是有佳句而無佳章的。([Truth]在這方面做到了更多。當然，我想Hal Hartley給我的驚喜已經(jīng)足夠。)影片中，兄弟倆對于父親的看法，有過一次較為清晰的表達：弟弟堅定地表達了自己對父親“信念”的尊敬，即使哥哥以其拋棄家人為由反駁，也沒有改變弟弟的崇拜。而哥哥比較了自己違背法律和父親違抗政府的行為，試圖指出其中的“本質(zhì)區(qū)別”。父親現(xiàn)身于影片的最后一刻，一個白發(fā)蒼蒼的桀驁老者。船上，老人帶著他的羅馬尼亞小女友和大胡子船主充滿信念地朗讀一本無政府主義書籍，而此時弟弟眼中卻出現(xiàn)了理想與現(xiàn)實的落差。當他詢問爆炸是否真是父親所為時，老人搖頭。“那么你的逃亡豈不是毫無意義？”下船后，父親似乎已經(jīng)不再是英雄。而此時，被警察盯上的哥哥已與女老板情到深處，下決心要永遠留在小鎮(zhèn)。滿口不屑于父親的他，卻好像完成了父親的翻版。在看過的美國獨立電影中，Hal Hartley和Todd Solondz是讓我感到比較奇異的兩位導演。相比后者幾次意圖針砭時弊的以小見大的格局，僅從[Truth]和[Simple Men]來看，作品更多的Hartley似乎只是給觀者制造了一個小世界，沒有野心，卻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