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的人：千商燕與無法告別的傷痕

令人驚嘆的是，金高銀對劇的感受力和理解力

“這對我來說是一部珍貴的作品，我時常想，我該如何……送別她呢……”，在發布會的記者采訪現場，金高銀說著說著，哽咽到了說不下去……掩面哭泣…… “這部劇也許是寫給留下來的人的故事……” 金高銀非常精準地解讀了這個故事的核心。 這部劇的后勁真的太大了，在娓娓道來卻悠長、綿長、細細密密的哀傷中漫漫洗滌觀眾的心靈。 我也是沒想到啊，自己在看第一遍的時候基本上沒有流淚，因為主要是想看后面發生了什么，劇情中有一些鉤子還是挺吸引人的，所為非常想知道原來發生了什么，后來發生了什么，以至于安樂死的2集都匆匆而過了。 然而在看第二遍的時候，才真正沉浸在劇中這種綿長的哀傷中，細細體味那些在第一遍沒有看到的細節和情感交織，所以第二遍真是流了不少眼淚，特別是重看第1，2集真的，編劇鋪墊的很好，在小商燕第一次在恩重家喝恩重媽媽煮的面片湯時候，她就哭得很傷心，這一段，我在第一遍看的時候只會笑，為了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你看被教育了吧，這真是個傲嬌的小屁孩啊。 然而到了第二遍看的時候，感受完全不同了，我直接淚奔了，哎呀，這就是商燕一生都在念叨的面片湯啊，這是在她生命最后喝都無法喝下只能聞聞味道的面片湯，那是如此的珍貴，如此的艱辛，那是她生命中一道道深深的傷口。 第一遍會笑的我，現在完全笑不出來了，我已經充分地體驗到了小商燕的離家出走和傷心了，少年時代的商燕就是如此孤獨了，就在等待媽媽的哪怕一點點偏愛，可是一直都沒有等到，她和媽媽都在哥哥自殺的陰影中相互自責，相互遠離了對方，商燕一生都在等著媽媽的溫暖，然而終其一生都沒和媽媽和解，都在罪責感和恨意中度過，她在此后的人生中不斷提起的面片湯，也言說說著她內心無聲卻又深切的渴求，這是怎樣的錯過，怎樣的孤單，怎樣的悲傷啊，她只能帶著這些無法治愈的傷口走過了一生。 媽媽的視角也是同樣悲傷啊，她自責于兒子的自殺，自責于自己無法給予女兒的愛，被罪責感折磨了一生。 此時，我已經能夠體會到金高銀一提起此劇，眼淚的閥門就會打開，淚水止不住的那種心情，就是那種細細密密的哀傷，是所有東亞女性集體的創傷，是所有留下的人的哀傷。金高銀的感受性真的好高，這明明不是她的角色，這明明是對手演員的角色，但是她對商燕的理解可能超越劇中的所有人。 這句中綿延著的細膩的情感真是非常上頭，兩位女主的對手戲，真是女演員的演技大賞，兩位女演員精湛的演技無論是溫馨的還是激烈吵架，都是那么的百看而不厭，令人回味無窮。 這部劇到底在說什么呢？親人逝去后所留下的人生傷口，被留下的人怎么辦？ 在這篇文章中，我嘗試解讀千商燕的人生，以及編劇想要通過千商燕這個人物表達的主題。 這部劇到底在說什么呢？看似與《我的天才女友》和《七月與安生》非常相似，但是其實這部的內核和上述兩部劇是完全不同的，在于這是一部給“留下來的人”的電視劇。 第一遍看完之后，我就看得出編劇是要借鑒《我的天才女友》的框架，主視角下的另一個女性才是真正的主角。這也是文學作品常見的手法，文學作品中的“我”通常不是主角，只是提供一個視角，一個記錄和見證者，用“我”作為主視角引出、敘述作品中真正的主角，類似的有《我的天才女友》，《了不起的蓋茲比》、《呼嘯山莊》，魯迅的很多作品也是這樣，比如《祥林嫂》、《孔乙己》都是這樣。 金高銀在給粉絲的留言中說：“這部劇是訚重講述的商燕的故事?！?

恩重帶來主視角和思考、反思，而這個故事真正的核心是千商燕和她的家庭，千商燕的創傷，千商燕的崩潰，千商燕的墮落，千商燕的悔過，千商燕的救贖。這和《我的天才女主》其實是一樣的，《我的天才女主》真正的主角是艾琳娜視角下的莉拉，《你》真正的主角是恩重視角下的商燕的一生。 千商燕哥哥和母親都是劇情核心的重中之重，這兩人的死亡帶來的家庭破碎和對于商燕的重創，而女主在整個劇情中更像是一個親歷者的視角，見證著千商燕的人生一步一步支離破碎。 這部劇最特別的地方，也是她的核心表達——是講述“被留下的人”會有怎樣的創傷、怎么才能得到救贖，是由兩個女性所構筑的人生救贖故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對照：都是被留下的人，千商燕被毀了，但是柳恩重可以迎來新生。 故事的最后，恩重是那個留下的人，但是故事中貫穿始終被留下的人、無法愈合的人是“商燕”。恩重在故事的最后被留下，但是這是得到救贖的圓滿，與之相對的是商燕的缺失，而恩重的圓滿是通過商燕一生中不斷歷經家人（哥哥，母親）的死亡，所遭遇的創傷和自我折磨，不斷累積，百轉千回，最終得到了救贖的結果。 第一集其實就引出了劇中的核心，就是小恩重和商燕媽媽的那一段話，逝去的人給留下的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巨大缺口，怎么才能填補這個空洞。 這一段話竟然是由商燕媽媽而不是恩重媽媽所說，編劇應該是別有深意的，小恩重在第一集因為爸爸的離開而傷心和自卑，但是她很快就被商燕的媽媽的話所救贖，這也是為什么，恩重后來與商燕媽媽的關系，要遠遠好于商燕的母女關系的原因。 哥哥的死：第一次被留下

然而諷刺的是，商燕媽媽在恩重的視角下是一個如此溫暖的老師，對待女兒商燕的態度卻是嚴厲的、缺乏關懷的。更諷刺的是，商燕媽媽在兒子死后，完全無法填補自己內心的缺口（她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給恩重說的話了），無法治愈兒子死亡的創傷，陷入自己悲傷的世界，進一步冷落了女兒，對其他學生也變得漠不關心了。 恩重第一集就已經被商燕媽媽的溫暖所拯救，可是這位母親卻在故事后來成為女兒商燕最深的創傷，始終沒有愈合。商燕媽媽的世界里只留下了兒子和自己對兒子死亡的自責，她把自己折磨到了干涸，再也無力給女兒任何溫暖和愛。女兒商燕在這樣冷漠、凄涼的家庭氛圍下，依靠著網絡上的那一點點安慰的話語活了下來。 哥哥的死亡帶給商燕就是這樣的人生傷口，哥哥自殺之前沒有留給商燕只言片語（反而哥哥的遺物竟然留給了恩重），沉默代表了某種無聲的拒絕和隔離，以至于商燕完全來不及和哥哥告別，就在第一時間接到了哥哥的死訊——對她來說，這種措手不及的打擊，哥哥沉默的背影、那些無聲的拒絕和隔離都成為了苛責她的夢魘，是她將哥哥的日記曝光，那似乎導致了哥哥的自殺，沉默的苛責在她腦中不斷的回響，所以哥哥走前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東西。 這是全劇第一次所有人直面親人死亡，留下的是巨大的傷痕，讓商燕的家庭迅速分崩離析，母親認為是父親的責任，父親覺得是母親害的兒子死亡，商燕覺得母親和父親都有責任，可是她內心又覺得是自己導致了哥哥的自殺。所有人都覺得是別人的責任，所有人在內心中，也在拷問自己——那是自己的責任，家變成了互相指責，互相謾罵，互相怨恨的場所。商燕和媽媽都成為了被留下的人，哥哥在自殺的時候對商燕、對母親都沒有做任何告別，留下的是沉默的拒絕，讓母女兩人的生命也留下了巨大的傷痛。 這也是為什么母女二人從此之后走向了陌路，終生無法和解，傷口也終生無法治愈。這個傷口也徹底改變了商燕的人生和她的性格。 20代的千商燕：笑著隱藏悲傷

如果說小學和初中的商燕，還是那個什么情緒都表露在臉上的小孩，哥哥的死亡和家庭的破碎迅速讓她踏入成人的復雜世界，讓她學會了隱藏情緒，帶上面具活著，所以，你看進入大學的商燕，遇到恩重的時候，是微笑的，即使知道了學長和恩重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仍然是笑著的，即使內心受到沖擊，仍然以輕松的微笑示人，所以一開始大學的商燕給外人的感覺是瀟灑的，輕松的，用若無其事的幾句話來帶過家庭的破碎。商燕的內心一直沒有從哥哥死亡和母親的冷落中走出來，她仍然覺得十分孤獨，對哥哥的自責和被拒絕的失落，對母親又愛又恨的情感撕扯著她的內心，她無法像是周圍的人一樣那么開心，為了不破壞這種氣氛，不破壞好友的生活，她只能裝作很開心，隱藏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 恩重其實看到了商燕的悲傷，在恩重第一次去商燕的出租屋的時候，她憑借著直覺就感受到了商燕的孤單和悲傷（第4集她對學長說商燕的房間讓人感覺特別孤單），所以才有后來恩重幫助商燕找房子兩個人一起住，其實是想要化解商燕的孤單，此時的商燕當然能夠感受到恩重對她的恩惠，也正是這種恩惠之后又逐漸成為了商燕的負擔。 商燕其實非常地、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情感，非常努力地在恩重和學長面前表現的輕松、愉快、若無其事，去維持三人的溫馨的友情，商燕自己比任何人都需要這種溫暖。她也覺得自己一旦表露情感，那么恩重可能會不知所措，甚至可能因為憐憫她而斷開和學長的關系，她不想要這種憐憫，無法再承受恩重一再的施恩，這讓她覺得太羞恥了，太愧疚了，她的朋友對她這么好，她怎么能這么做。這也是為什么商燕一直不愿意告訴恩重她對學長的感情，那感情遠遠早于恩重認識學長，甚至是她孤單人生中唯一的安慰，這種情感夾在三人之間太沉重，也太尷尬了。 然而，由于劇情的推進，恩重還是發現了商燕的感情（第7，8集），那種背叛感油然而生，與男友動搖產生的背叛相比，讓恩重更不能忍受的是，商燕竟然什么都不愿意告訴她，她對商燕掏心掏肺，可是商燕卻什么都不愿意說，那她們的友誼到底算什么呢？商燕的在對峙中雖然沒有馬上說出來，但是能看出來她有所松動，過一段時間，也許她真的能和恩重敞開心扉，如果沒有后來母親的噩耗，商燕也不會變得那么極端和偏執。 母親的死：第二次被留下

然而，沒有如果（編劇選擇用最恨的手段摧毀商燕的人生）。糟糕的是，讓商燕創傷更加無法挽回的事情馬上接踵而至（編劇真的虐商燕毫不手軟），母親病重，商燕在愛與恨的交織中無法痛苦，無比心碎，她恨母親不愿與她溝通，更恨自己拒絕與母親溝通，這種矛盾且擰巴的情感在商燕內心中結成一道道無法解開的蛇結，撕扯著她，纏繞著她，又囚禁著她。 她恨母親不愿和她溝通，她也對恩重做了一樣的事情，單純的恩重哪里能夠理解商燕內心煎熬與偏執，兩人此時似乎都沒有深刻地了解彼此的內心，她們都有機會，但是又都錯過了。 母親的死亡，可以說對是對商燕最重大的創傷（商燕在最后一集和恩重說的，那是她承受的最絕望的痛苦），讓她一度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11集的回溯鏡頭中有她站在母親公寓的窗口前發呆的鏡頭，以及她刪掉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準備自殺，把自己燒毀。 劇中這一段其實刻畫比較少，我們可以推測的是，商燕在母親死前并沒有和母親和解/告別，因為30代的商燕內心傷口顯然是更深了，性格也更加封閉、冷漠了——她只能看著母親遭受痛苦，而無能為力，深度自責和身心不堪重負，她拼了命地打工賺錢但是仍然無可挽回看著親人離去，那種無力回天的絕望。哥哥的死亡她無能為力，無法告別，母親的死亡她也無法挽回，而愛與恨的交織撕扯之下，讓她最終也沒有好好地和母親和解，進行最后的告別。 30代的千商燕：冰冷的面具

30代的千商燕，她一出場，給人的感覺是，精明干練，才華鋒芒畢露，人際關系八面玲瓏，外人形容她是男女通吃的社交女王；連恩重也十分驚訝，這和小時候的商燕差太多了，小時候的商燕是不善社交、很難融入人群的孩子。 但實際上，30代的社交達人商燕其實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內心非常封閉，幾乎不會顯露真實情感，就連和他接觸最多的人慶導演都覺得她時常讓人捉摸不透。她越來越善于交際，為了達到她的商業目的，迎合，奉承，加到好處的獻媚，也越來越封閉情感。 30代其實比20代的商燕更“冷”（這在表演風格上體現了出來），或者說更封閉，完全是帶著面具生活——如果說20代還偶有真實情感流露，臉上無論是真笑還是假笑，總之還是會笑，用笑來掩飾悲傷。在和恩重互動的時候，臉上無論是假裝還是真情，總還是有著豐富的表情，也就是人物身上還有這一絲暖色調。 但是到了30歲，那一絲絲暖色調都沒有了，30代的商燕連笑都很少，只有在應酬的時候會機械的笑，只有在應酬的時候會機械地抽動肌肉，那不能稱之為笑，而是諂媚，獻媚，在八面玲瓏的諂媚之下，是她非常冷酷的內心。 和恩重互動的時候，都很少有表情，所以在外人來看，她其實是非常冷漠的，無法給人以溫暖的感覺，所以幾次和恩重的對峙，她臉上的肌肉甚至都不會動一下，第9集最后商燕與恩重的對話，是非常有啟示的一場戲——即使在說到母親死亡的過去經歷，即使那是她人生最絕望的痛苦，最深刻的傷痕，在一旁的恩重一邊聽一邊哭的稀里嘩啦，而她自己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臉上的表情很冷漠，好像完全隔離開來一樣，以一個陌生人的態度審視自己——這其實是解離的一種，因為太過痛苦而將自己的情感進行隔離——這一切都說明，商演的創傷加深了。 不知道編導是不是有意設計成這樣，總是這種表演的變化，讓人感覺到人物的色調也發生了變化。 雖然金高銀比樸智賢大，但是真的，樸智賢在劇中看上去比金高銀成熟很多，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感覺商燕像是一個有著脆弱和私心的姐姐，而恩重像是妹妹。 我能感受到商燕為了維持那個現有的平衡，努力地壓抑自己內心的情感，讓她自己和恩重相處起來，看上去很輕松，很舒適，她總是將自己的悲傷掩飾的很好，恩重其實也發現商燕越是悲傷確實會往反方向走，因為恩重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對恩重太過重視，以至于即使在恩重面前也無法自由流露出自己的情感，然而恩重的身上的光芒還是刺痛了商燕，以至于讓她羨慕，讓她嫉妒，讓她厭惡，其實她更厭惡的是自己，她更害怕自己被嫌棄，被討厭。 40代的千商燕：自我救贖的開始

40代的千商燕，有一種千帆過盡，洗盡鉛華的柔軟和成熟。商燕最終其實是自己改變了自己，自己救贖了自己。40代的商燕和30代的完全不同了，看起來柔軟和溫暖許多，如果還是30代那樣冰冷/孤獨的她，又怎么可能放下自尊敞開心扉求恩重原諒她呢？所以這10年她經歷很多，結婚離婚，尋求心理治療，應該更讓她慢慢讀懂了自己，所以什么讓她改變，什么真正救贖了她，是她自己啊，是她不斷地去反思去讀懂自己與恩重相遇相處時候那些破碎的、變扭的點點滴滴，她真正變得不再那么冷硬才能最終和恩重重歸于好。 到了最后，千商燕的死亡，是編劇鋪墊了14集的死亡，通過哥哥的死亡，母親的死亡，以及那些被留下的，被困住的，被摧毀的人（商燕的一家人），鋪墊了14集的千商燕的一生還有她的死亡就是要告訴人們，那些被留下的人應該怎樣面對，才能被救贖。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對照。千商燕被毀了，但是柳恩重可以迎來新生。 到了最后，編劇終于筆鋒一轉，帶來了最溫柔的饋贈，安樂死在這里升華了如何告別和重生的主題，恩重和商燕都迎來了最后的救贖——商燕是幸福的，她在生命的最后有著人生唯一的好友的陪伴，沒有孤單離開。而恩重也是幸福的，她所承擔的死亡終于有了圓滿的告別，沒有遺憾的告別，而安樂死減輕了好友的痛苦，讓她不會再像商燕那樣只能看著最愛的人遭受無盡的折磨而無能為力、絕望，這無疑減輕了她的內疚與絕望，完整的告別，讓她可以跨過死亡迎接新的人生——而這是千商燕一生都渴望卻沒有得到的，她先后2次被沒有告別/沒有和解的親人死亡困在無盡孤獨和痛苦的傷痕中，她只能帶著這些無法愈合的傷痕走過了一生。 哎，寫著寫著又忍不住熱淚盈眶，真的是，自己很久沒有為了一部電視劇如此上頭，如此流淚了。這些眼淚又是如此治愈我，想到恩重最后好好的送別了商燕，真的又感到了那種久違的、又酸又痛的溫暖。

商燕一生的痛苦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嗎？商燕的家庭其實是很多東亞病態家庭的寫照 我們首先要從這個問題談起：商燕的行為是不是造成哥哥的死亡的原因之一？ 劇中商燕有很長時間覺得是自己將哥哥日記曝光的行為害死了哥哥，雖然大部分觀眾都覺得應該不是，但是分析起來，商燕的自責是有一定道理的，日記的曝光其實加劇了哥哥和父母的沖突，也加速了哥哥的死亡。 這又引出另一個問題，商燕一生的痛苦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嗎？在13集，商燕在退出劇組和恩重對峙的時候，恩重說的是：“讓你如此孤獨痛苦的，其實是你自己。”，這么說其實是有失偏頗的，而商燕說：“你只是幸運罷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在于商燕的家庭其實是很多東亞病態家庭的寫照，可惜劇中對于這個病態家庭的描述太隱晦了。 商燕的家庭氛圍其實是非常糟糕的，家里的兩個孩子都有很嚴重的創傷，哥哥自殺，商燕有嚴重的創傷、也差點自殺。這一點在劇中表達很隱晦，我不知道是不是拍了后來又刪了，總感覺劇本上有些東西，劇本沒有拍。 首先，傳統的韓國家庭是重男輕女的，家庭的資源肯定是優先給兒子，這就造成了商燕在家里被嚴厲要求的同時又總是被忽視（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兒子身上）。 而諷刺的是，這種重男輕女，不但造成了女兒的創傷，更造成了兒子的不堪重負，兒子無法承擔整個家庭對他的期待和控制，最終自殺——哥哥商鶴應該是承擔了家庭所有的期待毫無疑問，父母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兒子，也正是因為如此的付出和期待，所以父親對兒子的要求非常嚴格且強控制，讓商鶴必須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我投入了這么資源，作為父母我們付出了這么，你必須有所回報），如果達不到父親的要求，就打就罵。而母親雖然偏心兒子，但是卻沒有真正理解兒子的需求，母親給兒子的愛給錯了地方。最終兒子自殺，女兒從小缺愛、復雜性創傷后遺癥，讓她敏感，自卑又表現出極度的自尊。 可以說商燕把哥哥的日記拿出來，讓父母看到兒子的叛逆和與傳統觀念格格不入的需求，無法接受兒子，加速了哥哥的死亡，但是哥哥死亡的原因還是這個窒息的家庭，以及密不透風的傳統觀念。 正能量角度看千商燕：在破碎中迸發的生命力量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好像過于關注商燕身上的痛苦和悲劇，更多地關注她作為一個復雜的、多層次人物的藝術性，文學性。那么這一次，我想帶大家來看看她身上的通俗性，也就說她身上有什么樣的“正能量”。 15集的厚重，經常讓我覺得，甚至想要贊嘆：商燕的人生是怎樣一場顛沛流離又波瀾壯闊的一生啊，她甚至讓我想起《奧德賽》，宛如一場壯美、深邃的史詩。 她是如此的堅韌，在這樣冷漠、破碎、崩塌的家庭中，在一貧如洗只能輟學的情況下，卻沒有一蹶不振，數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卻仍然咬著牙挺了過來，她孤身一人與命運加諸于她的苦難搏斗，與自己那不堪一擊的自尊、那敏感易碎的生命搏斗，挺過了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最后的最后，她迎來了終章的時候，仍然突破了自己，放下了苦苦支撐她數十年的自尊，戰勝了那龐大的、撕碎并扭曲她內心的創傷，在恩重面前贖罪，請求原諒，她向恩重道歉，然而那殘酷的命運從來沒有向她道過歉，最后的最終，她帶著一股深邃的、由苦難淬煉出的沉靜與溫柔，坦然面對。 就像是另一位網友說的一樣（等不到的“對不起”：陽光下的傲慢 與 泥濘中的救贖（你和其余的一切）劇評）：她用最誠的心，懺悔、道歉，親手拆掉了自己筑起的防御高墻，這種轉變有多難，恐怕一般人都難以想象。雖然嫉妒、雖然恨，但依然喜歡、依然要靠近；飽嘗過痛苦、自責后，依然選擇救贖——這或許恰恰證明了商燕的靈魂底色是同樣的美好與善良。她的癌癥正是由她的痛苦而來，而她的痛苦是因為她的底色是善良。 無論多么痛恨，那恨中都飽含了愛，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貶低過恩重。那恨也是對自己的恨，恨自己如此不爭氣，無法做到像是恩重一樣那么溫暖，那么坦誠。而愛一直留在她的心底，她沒有失去底線，沒有因此墮落。 我曾經無數次地想過，如果商燕最終都沒有得到恩重的原諒，那她會有多痛苦呢？然而，當你真正深入思考之后，你會發現，其實商燕早已拯救了自己。就在她親手拆掉自己筑起的防御高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拯救了自己。當她決定向恩重敞開心扉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拯救了自己。無論恩重怎樣冷硬地拒絕她的懺悔，她都依然愿意靠近，袒露自己最柔軟的部分，讓恩重去拒絕、去懲罰。這，就是她已經拯救了自己。就像是恩重期望的那樣，她已經做出了最真誠的袒露和告別，即使恩重最終未能原諒她，她也能坦然地、問心無愧地離去。 請千萬次地拯救自己于這世間水火，千商燕即使多么艱難，多么絕望，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