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托比.霍伯導演的《德州電鋸殺人狂》于1974年公映。它的靈感來自于“平原鎮屠夫”真實事件，并演化為五個高校學生在德州遇到電鋸殺人狂，繼而慘遭屠戮的故事。美國恐怖電影進入六、七十年代，有了新的發展趨勢。除了從早期古堡吸血鬼、荒野木乃伊和外星怪物，逐漸變成了《恐怖角》、《猛鬼屋》這類發生在人們身邊的恐怖事件以外，還出現了大量面向青年的殺戮類型的恐怖片。這個年代的恐怖電影風格集中體現為血腥暴力和追求感官刺激，強調特效的真實性。《德州電鋸殺人狂》就是代表作品。電影的拍攝成本只有不到10萬美元，但是它在美國的票房就有3100萬，之后更陸續在全球盈利超過1億。它能夠取得如此空前的成功，在于極為精彩的恐怖類型設定和元素呈現。其青年駕車出游一定會有危險、皮卡車里有殺人狂、加油站暗藏殺機等設定，如今已經成了恐怖片的標準套路；而人皮臉殺人狂的人皮面具、發出刺耳聲音的電鋸、深夜里的尖叫追逐等象征物和鏡頭更是成為名垂影史的經典。與后來的《閃靈》重在心理恐懼、《大白鯊》中怪物的虛虛實實不同，《德州電鋸殺人狂》的恐怖感在于纖毫畢現的真實。無論是女主被皮臉男擄走的掙扎，還是電鋸追逐長鏡頭下的無助，同類殘殺同類所帶來的恐懼想象、以及我為魚肉人為刀俎的無力感貫穿在故事始終。這會最大程度地喚起觀眾的換位意識，把自己代入到慘遭殺戮者的角色中去。這種恐懼不僅來自逃生無門的絕望，更在于死亡臨近時的細碎折磨。到高潮時，半死不活的“爺爺”被抬出來、兩個孫子讓爺爺錘殺女主。當時他已經衰老得無力舉起兇器，于是錘子就一下一下地在女主頭上抬起又脫落，如此反復。這種漫長等死過程的煎熬，殺傷力絕對超過一擊斃命。盡管故事頗為血腥，但是電影的鏡頭并不算殘忍，大多數的恐怖感都來源于各種側面的渲染和鋪墊。同時電影對反派殺人狂的描寫也并不簡單停留在瘋狂和暴力上，而是通過人物對話隱約交代了他們的背景：現代化的屠宰設備淘汰了原始的屠宰方式，老屠夫被時代拋棄，失業成為了無用之人。于是小鎮變得荒涼，成了活死人共存的地獄。從祖孫三代的行為上我們可以推測，他們的爺爺可能曾經是屠夫，到了父親的時代，他的暴戾不但對著牲畜和陌生人，也轉向了兒子，驅使他們為其工作。搭車男對父親顯然不滿，他保護弱智的皮臉男弟弟不被父親毒打，并且在跟父親爭吵中斥責他只會坐享其成。饒有意味的是，祖孫四人中，只有父親能和正常人交流，而其它的要么失語，要么瘋顛。如果說，爺爺代表著失意的老派手藝人，父親就是在夾縫中找到新生存方式的主宰者，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皮臉男和搭車男象征著被壓迫和奴役的弱者（說他們是弱者是不是很不可思議），五個青年男女則意味著闖入他們世界的新鮮事物。從這個意義上講，《德州電鋸殺人狂》也可以看作是大勢己去的舊世界對新秩序的抵抗、反擊和對外來者的恐慌。年青一代屠夫曾經嘗試融入“現代”生活，比如搭車男試圖與年輕人“做生意”賣給他們照片，但因不懂商業規則，顯得行為怪誕而失敗。在這個過程中，青年們表現出的戒備、傲慢和無禮就如外界一直以來加諸屠夫們的。這屈辱感最終激怒了搭車男。所以搭車男讓爺爺錘殺女主，也隱含了他想恢復老一代屠夫榮光之意。只是這新舊交替的矛盾最終以一家人嗜血瘋魔的方式表現出來，完全以獸性代替了人性，實在令人心驚膽顫；而最后皮臉男在血紅的夕陽之下揮著電鋸起舞自得其樂時，這經典的一幕除了讓人萬分驚恐之外，也有時代變革下，他們終將被歷史掩埋的沒落和悲劇意味。在屠宰場的案板上，年輕人為魚肉；在大時代的案板上，屠夫們任人宰割。殺人狂們肆意屠戮下的慘狀，正如屠夫們被時代碾過時的鮮血淋漓。《德州電鋸殺人狂》對恐怖電影業界影響之廣泛幾乎無人能及。電影本身就拍出了一個系列。除了前傳，還有第2、第3、第4部，有翻拍版、有3D版等。不僅如此，后續不計其數的恐怖片，如《驚聲尖叫》、《恐怖蠟像館》、《致命彎道》等無不受到它的影響；更是有不少恐怖電影冠以“電鋸”之名，比如2004年開始的《電鋸驚魂》系列。而故事的發生地美國德克薩斯州也就此成為了孕育恐怖故事的溫床，不斷為熒幕貢獻一個個驚悚的故事和粗壯兇狠的德州農民。電影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看起來仍讓人毛骨悚然，可以說，它是恐怖電影史上當之無愧的里程碑式偉大作品。本文首發公眾號：燃燒的遠征（tbc1096），歡迎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