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隨處可見》由七個賦格曲式的小品組成,以漸進的節奏串聯起人物間若即若離的關系。影片開場時看似無傷大雅的生活片段,逐漸演變為對人性幽暗面的深層叩問:爺爺陷入長久沉默,生死未明;一個男人持續對著空衣柜低語,試圖與缺席的存在建立聯系;家庭對話中不斷閃現失落者、失蹤者的身影,他們的缺席以幽靈般的滲透力影響著現存關系。年輕一代用極端方式沖擊母親的世界,或以近乎天真的熾烈表達愛意,或拋出“上帝是甘道夫”的論調嘲諷信仰;而某個狡詐者則以心理操控將純真病人推向毀滅邊緣。當所有人物軌跡在心理萬花筒般的高潮中交匯,影片并未給出明確的善惡判斷——每個角色既是受害者亦是加害者。貝拉·塔爾用流動的長鏡頭暗示:若人類如同孤立的球體,縱然命運軌跡重疊交錯,靈魂深處的理解與救贖仍如森林中飄忽的光影般難以捕捉。